西安夜生活_五条人:该尴尬就尴尬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时尚先生(ID:esquirecn),策划、统筹:暖小团,摄影:张亮,采访、撰文:浩川,头图来自:时尚先生

五条人在《乐夏》前12期出现了四场,被淘汰三次,像在水中挣扎的人,刚冒出头又被按下去,但这种戏剧性让他们狂上热搜。网上流传着一句话:“五条人尽管浪,我们负责捞”。基本局面就是:有些乐队活着,却已经走了;有些乐队走了,却活在人们心中。

 

上周末,五条人重装上阵,把各种技能点拉倒满格,中英文、海丰话、说唱,互动,祭出一套能量密度极高的组合拳,生生把复活赛变成主场,创下了243分的队史最好成绩。另一支乐队成员略带艳羡的说:“他们群众基础太好了”。

 

是,五条人这次成功出圈,我们分析下被他们吸引的是哪几圈观众。

 

一类是爱追流量明星的粉丝,主张颜值即正义,口头禅是:“你知道人家多努力吗?”;第二类是比较专注的乐迷,看《乐队的夏天》不光听主唱,还关心编曲、乐手演奏技巧,以及歌词内涵;第三类观众心态就比较包容了,随时蹲等各类好瓜,只要能给自己带来快乐就行。

这三圈儿观众互有交集,但能做到打通,需要艺人同时具备颜值、好作品,和综艺感,可能也只有在《乐队的夏天》这类平台上能充分展露出来。

周迅在节目中问他们最近红了什么感觉,仁科答“飘了,little 膨胀”。五条人最近确实特别忙,接受无数采访,上直播、商演不停,顺手还接几个广告,仁科凭借一句“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立马成为了金句王,也成了诸多品牌争夺的宠儿。采访当日,他们续了一天的胡子茬,据说是为第二天拍剃须刀广告用。

 

当然他们也没忘了本行,在等待复活期间,五条人到广东番禺郊区一家废弃工厂里办了场云端音乐会。还在没事先通知的情况下,潜入天津某地铁站,玩了一票真‘地下音乐会’,很多加班晚归的天津市民赶上这拨了。

 

时间、地点都特别五条人,他们作品风格和人的质地是统一的。仁科还说他一直有个愿望,去一家大工厂、或者大监狱里开演唱会,为那里的人唱歌,不要钱都行。看来是要把‘人民艺术家’称号做实。

 

他们那感觉,就像是花椒、芥末、大蒜、伏特加汇成的一股清流,荡漾在土和洋的交界水域。都浪成那样了,周迅对他们的评价居然是:诚实,一种优美。

 

我们在一个初秋深夜,喝着酒、吃着花生进行了本次采访。五条人发言是有分工的,仁科主说,他思维跳跃,有时候好几句话堵在嘴里,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国语来表述,会卡。整晚他重复最多的话是“举个例子”和“我要扯远一点”。阿茂在旁边抽着烟,需要他Say something时,会进行有益补充。

 

看过一些五条人早期的视频采访,那时候阿茂作为大哥主说,仁科刚二十出头,只在旁边捋着长发做安静的美男子。大概从2013年左右,仁科变成那个更能说会道的人,但普通话一直长进不大。

 

这次采访大概进行了两小时,我们先把进度条拉到高潮部分,就是当笔者提出想把“该尴尬就尴尬”这句话用做文章的标题时,仁科表现得很兴奋,他用力拍手,然后用长手指在空中甩了一鞭子,大声说:“很好,对,那就太好了!”

 

交待下谈话背景。那个问题是:“这次出圈迅速蹿红,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自带的幽默感,会担心未来很多观众只为他的综艺感买单,而忽视五条人的音乐吗?就像某位业内前辈的经历那样。”仁科说他现在上通告,不会费心去想什么金句,没有梗就是没有,一切都顺其自然,气氛冷场他也不会补救,该尴尬就尴尬。

 

这就是五条人目前的基本态度。回想起他们在《乐夏》第一场演出临时换歌、顺利被淘汰还满不在乎的样子,没变。

 

近两个月五条人的一系列爆发,好像都起始于在《乐夏》舞台上那次意外。

 

现在我们倒带,回到7月25日晚上。假设他们当时没换歌,就用普通话唱《问题来了我再告诉大家》,然后超级乐迷按写好的台本提问,他们按部就班地作答,一切都将很顺利,且寻常。那他们也只是一支来自偏远县城的民谣乐队,说着磕磕巴巴的咸味普通话,观众甚至不会认为“郭富城头”和人字拖鞋是一种 Style,可能觉得,这就是钱钟书笔下那种“落伍的时髦,乡气的都市化”。

 

可但是,仁科在手风琴前奏后间歇的1.5秒中,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换歌。

 

怎么会这么随性呢?灯光老师嗓子都气哑了。

 

要知道,五条人乐队已经成立12年了,出过六、七张专辑,得了不少奖项,但多数观众此前对他们一无所知。作品再好,也需要一个捅破天窗的机会。《乐夏》无疑是一次良机,可他们最为人称道的,恰恰是面对机遇表现出的任性和写意。想知道他们这种随性不羁气质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一个人的性格和行事方式,跟他成长史中每一天的经历都有关,不如我们把时间条再往前拉25年,回到海丰这个原点上,听他们如何讲述两条道山靓仔的养成,又如何在音乐之路上相遇,看能不能拼凑出解读五条人的线索。

 

海丰少年

提到五条人,就不能不提到广东小镇海丰,这个临海的城市如今仍然有大部分的人没去过。然而这里确实两个人最初相识的地方,写满了曾经的回忆。

 

仁科:

 

我出生的地方叫捷胜,沿海小镇,那里没有火车,哪怕是汽车也是最后一站。我爸当时开了家卡拉OK厅,不是现在KTV那种,是一个大厅,上面挂着迪斯科玻璃球,花钱点歌就可以上台唱。我爸唱歌很好,他嗓音能高能低,情感充沛,大家都喜欢听他唱歌。我第一次登台是小学三年级,跟我妈合唱《纤夫的爱》,所以现在也算舞台经验丰富。

 

上四年级时,我爸做生意失败了,为躲债搬到几十公里外的海丰,但是债主还会找上门来,有时候刚开始熟悉环境就又要搬家,很烦。那时候家里很多年没有电视,但你总得找一点娱乐,我就开始看《故事会》,养成了阅读习惯,也不是说为了提高文学修养,就是打发时间。当时海丰有一家旧书店,卖各种杂志、小说,一块钱可以买两本品相好的《故事会》,差的更便宜,我会先在店里看一小时品相好的,看够了,再买几本最烂的走。

 

初三时我接触到余华的小说《活着》,那个文字质感就不一样了,后来还看了三遍《在细雨中呼唤》,就此告别了《故事会》。我当时作文写得不错,但是每次语文考试,别人会先做前面的题,最后写作文,我是一上来就写作文,尽兴地把它写完,前面题能答多少是多少,有时候就顾不上了,所以分数很低。

 

整个初中我都没怎么认真学习,主要的兴趣在画画上,考试的时候同学都让我帮他们画,就石膏方块、球体那些,但是我自己总是不按题目画,比如让画一个水壶,我就画一个人在树上走什么的,所以老师给我零分。不过我确实画了很多画,爸妈也鼓励我画,最后决定去上工艺美术中专。

 

有一阵很爱模仿黄家驹唱歌,也开始玩吉他,别人说我唱得跟他一模一样,但后来觉得这种称赞没什么意义,即使黄家驹还活着,他也不会跟过去的自己唱得一样,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特色。后来我就开始质疑很多港台歌星的演唱技巧,包括那些动作、发型,都是程式化的表演方式。

 

2004年春节,我在海丰原创音乐会上见到阿茂,他的演唱很特别,不是那种常见的流行腔,很酷,我们很快成了朋友。同时期还接触到万晓利这些独立音乐人的作品,都是打破常规的创作,开始喜欢这类音乐。

 

我从工艺美术中专出来后,去了海丰一家贝雕厂上班,每天就是在贝壳上画鲸鱼、海豚什么的,几个月画了一千多个,实在忍受不了了,就想去广州投靠阿茂。去广州真不是为了有更好的发展,我只是想离开海丰。

 

茂涛:

 

我跟仁科相差五岁,但是八、九十年代刚开放的时候,可能相差十几岁的人,接收到的外来文化是一样的。海丰离香港很近,所以受港台歌曲、电影的影响很大,学生时代,大家都有过传听《港台十大金曲》、抄歌词的经历。

 

我从小就喜欢音乐,当时我们有位数学老师,他也学过音乐,经常会教学生唱歌,学简谱。小学毕业典礼上,大家合唱了一首梅艳芳的《似是故人来》,是罗大佑作的曲,那个气氛还是很开放的。

 

上初中迷上摇滚乐,是因为看了魔岩三杰在红勘体育馆的演出,觉得窦唯、唐朝他们拿个电吉他甩头发很酷,就抱个扫把在家里模仿。后来到处找人学吉他,你感兴趣就会想办法去接触这些,我们不会像那些从小被家长逼着练乐器的孩子,不觉得玩音乐是需要努力坚持的事情。

 

改革开放后,中国很多县城景象差不多,都是喧闹、躁动的。海丰东门头那边,总会有很多人坐在那里,换港币,我们叫倒港纸,那种场景特有意思。我经常会去那里玩,唱卡拉OK,打台球,那个时候流行戴墨镜、梳郭富城头,骑摩托,就是耍酷。《道山靓仔》基本描述的是那段生活。

 

我当时特别喜欢唱歌,但是没什么自信,觉得自己声音哑哑的好像很难听。后来听了国内很多很个性的音乐人的歌,他们的唱法都很有个性,有的是凸出个人声音特质,有的干脆就是方言演唱,我就想,你们都能这么唱,我也可以,他们带给我一种可能性,后来我唱歌就完全放开了。

“中国金王”再婚“冲喜”?高负债全球买矿,最大金山停产

紫金矿业公告显示,紫金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紫金山金铜矿被判犯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被处罚金人民币3000万元。陈景河在行业内拥有“中国金王”的称号。中国证监会决定,责令紫金矿业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30万元的罚款,并对陈景河等6名执行董事作出行政处罚,陈景河被给予警告,并处以10万元的罚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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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高中时的愿望是做导游,到世界各地去旅行,想报考旅游管理专业,但是成绩不好,高考失败了。后来我就去广州华师大找我哥,他当时在那上学。我每天去图书馆看看书,蹭一些电影课。为了赚生活费,我去一家音像店上了三天班,当时是打口唱片盛行的年代,我很快摸清了门道,决定自己当老板卖打口碟。进货时偶尔会发现宝贝,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跟卖主说这个破盘我拿回去听听,跑回家兴奋得直跳脚。

 

海丰有个朋友叫“区区五百元先生”,他是个酷爱音乐的美术老师,有回他跟我说想办一届海丰原创音乐会,把爱好音乐的朋友都聚在一起玩,2004年春节这件事就实现了。我就是在那次音乐会上认识仁科的,他当时只有十六、七岁,上台表演一点都不怵,给我印象很深。

广州走鬼

五条人的音乐创作始于他们到广州后的生活。两个人声音的识别度很高,曲风也有自己明显的特质,甚至歌名都取得别有风格,什么《梦幻丽莎发廊》《曹操你别怕》《走鬼》《城市找猪》,只看歌名,人们都会好奇这背后对应着什么样的生活场景。

 

仁科:

我到广州后打了很多份零工,还在一家乐器行卖过三个月钢琴,最后和阿茂一起摆地摊,广东话叫走鬼,他卖打口碟,我卖盗版书,我甚至会去图书大厦门口摆摊,城管来了马上跑。

 

当时卖的主要是些畅销书,我自己也会看,比如当年最火的《中国农民调查》,还有《血酬定律》跟《潜规则》。虽然是畅销书,但里面是有真东西的,能让你看清一些规律。有两类书我不爱看,一类是武侠小说,觉得太长了,还有一类是成功学的书,像什么《谁动了我的奶酪》、《穷爸爸富爸爸》,根本不想看,因为成功学是成功的人写出来的,社会上有多少失败的人他不会去写书,没有可复制性。

 

我们租的房子大概有五六十平的面积,最多的时候能住11人,我是客厅的厅长,晚上睡觉会有老鼠从我身上爬过去。后来有媒体说我们的作品是描述市井小民的底层生活,带有人文关怀,其实我们不是站在那里去俯视别人的生活,我们写的是自己的生活,我们也需要关怀。很多问题你提出来,并没有解决办法,只是寻找共鸣。

 

当时宿舍里有几把破吉他,大家没事拿出来玩一玩,晚上弹琴唱歌到两三点,老是被邻居投诉。不过恰恰是这种玩法,会激发我们的一些全新的创作灵感,很多歌从这里来的。

 

2006年我开始写歌后就彻底不工作了,吃住都在朋友家。前两张专辑《道山靓仔》和《一些风景》,主要题材是描述在当时我们在海丰的生活经历。可能你只有离开老家,才会对那里的风情更有感触,身在其中会觉得一切理所应当。然后你到一个陌生城市,各种场景又会对你产生新的刺激。

 

后来一些记者朋友说五条人作品有很强的“怀旧感”,其实我们不是要刻意去怀旧或者复古,我的感觉是社会走得太快了,一直在不停的抛弃,但抛掉的东西不一定是不好的。举个例子,比如你现在从媒体中看到的广州、北京,都是特别现代的场景,节奏很快,但是当你身处繁华闹市,可能突然一个转角,就看到那种慢下来的旧时光,包括人的神情,仿佛这里不曾被时代改变,你就会莫名的感动。其实很多一、二线城市里都会出现这样的瞬间,它没有消失,只是两条线并行、纠缠在一起,多数人没意识到,我会把这种温暖写到作品里。

 

我们的歌词里很多题材都是身边的见闻,生活中也包含着很多哲学,但大家有一个误区,认为只有高层次、高学历的人才会去讨论哲学问题,其实不是。我原来写过一首歌叫《耍猴的人在月台上看苹果》,里面有两句歌词:“在鸡鸣之前我和拉面馆女服务员聊起了理想/黄昏的时候我和发廊小姐聊一些哲学问题。” 有人会觉得不可思议,认为市井里的人每天都在聊很琐碎的物质需求,恰恰不是,普罗大众聊的问题有时候挺虚的。你去那些路边的烧烤摊上仔细听听,很多人在聊未来的理想、生存的意义,对社会的担忧,这些都是哲学问题。我们不要觉得只有在学校里才能学到知识,生活中的知识才是需要重新解构去展开的。

 

茂涛:

我们有很多歌词都源于生活中的鲜活场景。2008年我们在广州大学城那边租了一幢二层小洋楼,主要是卖打口碟和国内独立音乐人作品。生意不好,那时候已经没什么人来买唱片了,但是店里异常热闹,经常有朋友来玩。有天晚上大伙瞎玩瞎唱的时候,仁科脱口喊了一句:“大哥你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就觉得很酷,想把它发展成一首歌,后来结合另一个朋友讲的老家戏台上的故事,写出了那首《曹操你别怕》。

 

打口碟真的是带给我们特别多养分,你会接触到很多小众的、小语种音乐,比如马里、巴西、中东的、非洲的,还有吉普赛音乐,很多东西可以借鉴。其实根本听不懂在唱什么,有的还怪腔怪调的,但依然觉得很好听、很感动,这启发了我,也可以用海丰话来创作。像我们早期作品会把老家白字戏的唱腔加进去,仁科还尝试用中国古乐的五声音阶,和西方现代乐器去碰撞。如果用做菜来形容,可以叫乱炖。

 

2009年我们推出了第一张专辑《县城记》,获得《南方周末》颁发的“年度音乐”奖。整张专辑基本都是用海丰话创作的,这就导致它不可能成为一张畅销的唱片。用方言歌唱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自然”,而不是另一种更高意义上的文化内涵。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和隔膜,是一个客观存在,语言问题在这里只是一个“借口”而已,音乐不会因为语言不通而受到影响。

老虎走钢丝

再说回节目中那个临时换歌事件,五条人当晚的表现让人过目不忘。你注意没有,当他们返回第二现场时,即便被淘汰了,也得到其他乐队的盛赞,仿佛他们做了一件别人不敢做的事。什么样的契机让他们有这般勇气?

 

仁科:

我们之前巡演,临场换歌是经常的事,比如前面的乐队用一首很躁的歌收尾,我们就接一首比较安静的,平衡一下,或者知道下一个乐队是很安静的,我们故意搞一首很躁的,在我们看来换歌根本不是问题。

 

其实我允许演出现场带给自己一点危险,阿茂不是说感觉来了刹不住吗,我们很多歌不是排得一板一眼的,现场solo每一次都不太一样,甚至不惜冒一个车祸现场的风险,我都想把它搞好玩。比如我会在台上突然改词,然后因为改词导致下一句忘词,我宁愿。

 

有一次在香港演出,演完开了个研讨会,亚洲的很多音乐界大咖都在,其中一个是富士音乐节(fuji rock)的创办人 Jason,他就很喜欢我们,说五条人的音乐像老虎走钢丝,我觉得这个形容说得很好。

 

看过一本法国小说家阿兰·格里耶谈电影的书,里面提到导演戈达尔拍片子时,如果遇到意外,比如下雨,他不会停下来,而是把意外卷入他的电影。就像王家卫拍《春光乍泄》时,因为胶片用完了改用 DV拍,后来很多人还模仿他。意外能引发新的创作。

 

举个例子,我们有一回去西安演出,开场唱《热带》那首歌,歌词里提到赌博。在后台我突然看到一张麻将桌,就说把它搬台上去。开场黑灯上去四个人,观众以为是乐手呢,一开灯发现是四个路人坐牌桌上,这时候我们才上台,整首歌唱下来他们一直在打麻将,这场面大家都觉得很好玩。还有一次在大连演出,那个投影屏坏了,我就跑回酒店把白床单扯下来,挂上去当幕布,皱巴巴的也挺有味道。这就是把生活的问题卷进来,有歌迷说我们是搞行为艺术的乐队。

 

茂涛:

其实我们之前拒绝过一些综艺节目,像《中国好歌曲》、《天天向上》都来找过,我们主要是觉得和乐队的风格不太适合,怕太商业化。还有我们普通话都不是特别利索,我又不善言谈,综艺节目主持人肯定要跟你调侃,觉得未必应付得了,怕变成小丑。《乐夏》一开始我也比较抗拒,后来跟仁科沟通了很多次,毕竟这个舞台是最接近live house的,那就去玩一场吗,我们真的做好一轮游的准备了。

 

试音时那两首歌都唱了,导演也觉得很难取舍,考虑到《道山靓仔》是海丰话演唱,可能《问题出现我再告诉大家》更容易被接受。但我们在底下商量过,仁科选哪首都可以,大家没太考虑比赛,已经沉浸在那种liveshow的气氛里,只想把演出演好,这舞台是我们的,你们都要来听我们的音乐,就是那种玩的状态。

 

但是后面的talking环节完全在意料之外,突然间变成了仁科的脱口秀,我本来在那扮演社会大哥,被他逗得忍不住笑。自从改歌之后,我就觉得越玩越开心了,《乐队的夏天》也允许这种意外发生。

 

我们喜欢尝试些即兴的东西,包括录音时也是,有很多旋律,真的你弹下去那一下才知道会发生什么,音乐的奇妙就在这。慢慢的这种冒险变成一个习以为常的事情,惯性的在做,才会产生意料不到的效果。

 


生存主义

五条人2010年第一番全国巡演时,去了十几个城市,有时候在酒吧演出只能卖六、七张票,最后巡演结束每人挣了80块钱。这么多年,看过他们现场的观众可能有一、二十万人,但在《乐夏》这个平台上演一场,就有上亿人看到,一时间炙手可热。想知道他们如何看待这次翻身,能不能在一拨拨综艺、直播后,还能守住元气。

 

仁科:

我疫情期间把钱都花完了,所以之前有采访问五条人为什么会参加《乐队的夏天》,我直接回答就是为了名和利,当然也补了一句,为了更多人听到我们的歌,就这么简单。我们不是要耍酷,恰恰所有乐队都为了这个目的。

 

大家好像有一个误区,觉得摇滚乐和商业是对立的,其实摇滚乐是从资本主义高度发达的国家产生的,像滚石、披头士这些,都是极其商业的乐队。上电视,为产品做推销,他们可以光明正大聊商业,我们就老是有点别扭。摇滚乐作为流行文化,有它的反抗精神,但它的本质是拿了你的资本,还反你的资本,这很正常。所以要振兴摇滚乐,不通过商业途径是不可能的。

 

今天还跟阿茂聊,怎么看待最近这些商业活动,广告啊、直播啊,我其实没把它完全当成一个活儿。如果为了钱,干完就走了,我不会,在工作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把它看做我生活的一部分,尽量从中理出一些东西。比如我会观察导演的工作,跟其他演员聊天,听他们的经历,这些都是收获。我不是卖给别人10小时,这10小时我全盘收回,都是我的经历。

 

前段时间参加一个活动,导演上来就拍了拍我肩膀:“期待你的脱口秀,多来几句金句啊”。但我那天只是去聊天的,没金句也不能硬说,所以整个气氛有点尴尬,无所谓,我可以接受冷场,该尴尬就尴尬。我不是要砸谁场子,很多规则我尽量配合,但是幽默这个东西属于一瞬间的灵光乍现,设计好的幽默是没有生命力的。

 

当然从功利的角度上说,不应该这样,可能我多准备些笑料也能搞定,但讨好别人还是挺累的,何苦呢,所以我们最近也拒绝了几个综艺节目,我知道他们想让我做什么。那次发挥属于歪打正着,就毁掉也无所谓,因为这个东西来的时候你也没费很大劲。

 

来与他们聊天之前,我最好奇的一个问题是他们的英语水平到底怎么样。茂涛听完问题直接摇了摇头:我俩英语都不怎么样。英语太难学了,不过练英文关键是敢讲。五年前我英语更差,大概就认识20个单词,有一天跟一个德国佬连比带划聊了两个多小时,因为他请我喝伏特加。所以大家不要太拘泥于发音、单词,语言沟通是全方位的。本来今年6月份要去葡萄牙参加音乐节,9月份要去德国参加艺术展,疫情耽误了,这段时间我们真的在学英文,为出国交流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