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夜生活_大张伟:我的深情就是个笑话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Figure(ID:FigureVideo),导演:钟徐姣,撰稿:鲜于,编辑:许静,原文标题:《大张伟的“毛巾命”》,头图来自:大张伟微博


继续装疯卖傻,继续装聋作哑,反正都挺好的,沉默省繁杂,老讲这些干嘛,醒醒别挠伤痂,请停止挣扎,挣扎,挣扎,挣扎…… ——大张伟《我的深情就是个笑话》

《乐队的夏天》第二季总决赛开场,大张伟和Carsick Cars合作了一首“精神裸体式”的新歌。

图片来源:@乐队的夏天

“每次听见乐队在舞台上,直面自己的内心,唱自己在意的事,我都发自内心的佩服,因为这是需要极大勇气才可以做到的。今天这首歌,就是我直面内心,在‘乐夏’写给我自己。”

他说,这首歌里全是自己不想说的话。他形容那是自己鼓起勇气,当着众人的面,拿一把刀子剌开陈年伤疤,一边唱,一边剌。

图片来源:@乐队的夏天

这首歌的歌名是《我的深情就是个笑话》:“我的深情就是个笑话/我越用心笑声却越大/那就算了/谁当真谁傻/除了自己隐痛,谁又在乎呢。”每一句歌词唱完,都会传来综艺节目、情景喜剧里常用的罐头笑声。

大张伟并不擅于在人前展露自己的内心,歌一唱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回归综艺状态,没心没肺,嘻嘻哈哈——那是他习惯示众的一面,熟悉且安全。

异类

大张伟无疑是这个娱乐圈的积极融入者。

公众号DT财经统计了2010年~2020年8月在有记录的综艺节目中参加录制最多的10位艺人,大张伟以90档节目遥遥居首,平均每年超过9档。

自我调侃是综艺顶流、超气人歌手的他,在棚内谈话节目、室外真人秀、偶像选秀以及音乐综艺之间游刃有余——在二十周年演唱会短短的15天排练期中,他还抽空录制了一台晚会、两期综艺和两场直播。

今年疫情期间,大张伟有一阵子不能回京,常驻长沙。他在微博上调侃自己就是辆在酒店趴活儿的“综艺网约车”,开录就走。

但有时他又是娱乐圈的异类。

在这个面具比妆容还要厚重的名利场里,他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在拆台、“作死”的边缘疯狂游走,“人间真实”从不浪得虚名。

出入机场,多数艺人戴着墨镜口罩鸭舌帽,直奔贵宾通道。而大张伟总是趿拉着没系鞋带的鞋,把登机当成北京胡同游,边走边跟粉丝胡侃——自己双十一买了什么,最近新尝试的培根卷巧克力烤菠萝又把自己好吃哭了——像街坊谈天一样。

偶有节目组好心给他请保镖帮忙躲避人群,他却指着粉丝说:“他们都是自己人,没事儿,你们(保镖)走前边儿去就行。”

新歌上线,他带着粉丝一起定kpi做任务,还定期开总结大会;在微博评论区跟大家互动聊天,聊了俩小时后突然发问:“大家要是聊累了,就去看节目吧~谢谢你们!如果还有劲儿的,咱们再聊会儿?续聊打6,拜拜打8。”

大张伟似乎总有能力把一些无聊的事情变得有滋有味。现实中走到哪,哪里就是他的秀场。

挣扎

2019年是大张伟出道20周年,为了筹备三个小时的纪念演唱会,总说自己“头皮以下截肢”的他,破天荒地踏进了健身房,训练体能。

刚蹬上自行车开始热身,他就转过身去跟旁边的教练吐槽:我感觉我不练那天最健康,练了之后一天比一天残。过了一会儿又讨价还价起来:能不练上半身吗,我就举个麦克风,不需要有多大劲儿。

台下本就素面朝天的他,运动完还总是把头发抓得跟鸡窝一样,全然不顾眼前正对着他的两台摄像机。Figure摄制组时常有些尴尬:没碰见过这样的艺人,不知道这些“过于真实”的素材后期该怎么用……

音乐制作人程振兴跟大张伟同岁,因花儿乐队十周年演唱会而结识。他说这么多年过去,大张伟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像个小孩,“有一回他在吃干脆面,嚼着嚼着牙掉了,拿着牙四处告诉大家‘我牙掉了’,然后自己在那哈哈哈哈笑。”

大张伟的开心都来得很简单。“今天那个酒店的意大利面太好吃了,他会跟我说三次。”程振兴说,这样的小事就能让大张伟开心一下午。

另一面,大张伟又极擅于掩饰。

采访当天的晚上大张伟有个演出,音乐伴奏里加了他不想加的鼓,衣服也不合心意,他气到不想出门。但采访开始后一切都很顺利,他像所有人看到的那样侃侃而谈,放松到瘫在沙发上。晚上去的那场演出,连粉丝也没有觉察出异样,感叹又是一场热血满满的营业。

很早以前,他还写过一首歌,歌词里他说:我忘了孤单太寂寥/我忘了心在受煎熬/我忘了委屈还要挺起腰。我脑海中的橡皮要擦掉/一切坏记忆的细胞/为了不哭我一直大声笑。

但这版歌词最终没有发行。而更多他想写的歌,写完后他又把它们删掉,扔进了垃圾桶。

大张伟似乎什么都能让大家看到,除了他的悲伤。

早在2009年,大张伟就因为焦虑、抑郁去看过心理医生。“我有时候就会去想,现在我能够给人的是嗨、是躁、是开心,我看见大家都很开心,我能给我自己什么?”

最焦虑的一段时间,他总会没由来地掉眼泪,浑身疼,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在公众场合还要摆出平时的嬉笑模样,跟粉丝嘻嘻哈哈聊些家长里短,完全没有露出一丝缝隙。后来他透露:那阵子自己睡前会祈祷,时常对自己说两句话“你已经很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西安足疗会所_走向衰落的儿童综艺

但硬糖君发现,截至目前,2020年竟已诞生近20档以儿童或青少年为主的综艺节目。2020年的儿童综艺数量上不输其他品类,但或许因为“限娃令”余威仍在,“教育”成为这批节目的关键词。另外,硬糖君通过观察及走访也发现,新手父母对于儿童综艺中的知识也有自己的需求。首先,硬糖君认为因《爸哪》的成功效应,如今儿童综艺受韩综影响太大,即把节目的受众过分聚焦于成年群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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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场出道二十周年的演唱会,大张伟特意写了一首歌自白。以往的演出他总以《我们能不能不分手》收尾,那天却一反常态以那首新歌压轴,歌名叫做《那些都不是我》。

他说歌里有很多个层次,其中一个层次就是“我真的很不喜欢我”,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只是可以胜任很多个“我”,这个“我”能去演朋克,能去做电音,能去做综艺。但他始终觉得那些都不是他。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大张伟说,他能感受到歌迷、身边朋友的眷顾,让他觉得很美好、很幸福,但“就因为想到这一点我很痛苦,因为我觉得我特别幸福,我怎么才能够更幸福”。

伤痂

“我从小就感觉我自己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为什么会一直要做摇滚乐,后来做综艺或者做特别躁的音乐,就是在于我特别怕别人不看我,我就希望他们喜欢我。”

“大老师”说,他人生最宏大的愿望是载入史册,写进历史书。看完电影《遗愿清单》,他给自己列了30个愿望、实现了27个。后来又列了30个,过了很久发现一个也没实现,他就把那张纸给撕了。

大张伟曾经做过一个问卷,在亲情、爱情、友情、自我价值、名誉中按照对自己的重要程度排序。他第一个排的就是自我价值。

他时常自我审视,但极少自我认同。那些极少的时刻大多出现在舞台上——那是他最喜欢的自己。但在出道二十周年这个人生重要纪念日来临前,他害怕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不喜欢提这个事”。

十年前,在工人体育馆,花儿乐队出道十年才有了唯一一场演唱会——在乐队宣布解散5个月后,十周年纪念也成了乐队的告别演唱会。

演唱会现场,26岁的大张伟趴在乐手肩上咬着手指哭。他说这么多年我最大一感受就是任何一个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都会离开。许多年以后,参加《乐队的夏天》录制时,让大张伟想起当年的同伴:“台上已经没有这些人在一起了,你只能靠你自己。所以我要多使四倍的力,我才能觉得这个舞台才会记住我,才能留住我。”

但就在单飞后首支单曲《爱火烧》宣传期,大张伟出了一件几乎断绝他艺人生涯的“大事”:他在一档网络访谈节目中的表现,一度被传为“毒瘾发作”。在某个5万余人的网络投票中,61%的人表示大张伟的表现“太可怕了”。

这件事之后,大张伟沉寂了3年。

是综艺——准确地说,是芒果台的《百变大咖秀》,意外地把大张伟从谷底拉了起来。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为了不哭大声笑”,只写开心的歌来自我鼓励、制造快乐,再也不写“精神裸体”——剖析自己、袒露内心的歌;卖命演出,在舞台上披头散发地躁;在综艺里嬉皮笑脸胡说八道,自嘲为了仨瓜俩枣载歌载舞。

但大张伟想不通,自己绞尽脑汁变着法子让大家高兴,没人领情也就罢了,还落了“腹内草莽人轻浮”的骂名。

这种“真心换绝情”的时刻多了,他开始建立某种自我保护机制,筑起厚厚的墙,刻意以一个叛逆者的反抗之姿来对抗整个世界。他看不惯那些所谓追求深刻、意义和价值的人,觉得那特矫情特装。他不愿示弱、讨好冷漠,继续装疯卖傻,继续装聋作哑,变本加厉地“娱乐式报复着世界”。

然后,时代变了——曾经那些被视为上不了台面的“综艺咖”,如今成了人们口中“有趣的灵魂”“人间真实”。他却觉得特别没劲:“我们什么都没有干,我也没有努力,大家因为接下茬儿喜欢我,让我觉得我特别没有才华。”

某个阶段,大张伟被定位成一位“喜剧人”。花了两三年做的歌,“没有一个能发行”;去演出、去参加综艺,特意为节目写了新歌,却仍被点名要求唱《倍儿爽》《穷开心》……“您来个热闹的”。

 

程振兴时常为这位年轻的音乐人抱不平,感慨大众对他误解太深:“你觉得卓别林演小丑,他就是小丑吗?现在提起卓别林,每个人就觉得,哇塞艺术家啊。假如我看到那个人,(说)他就是一个小丑而已,他就是个loser。这个人心情能好吗?”

活着

写快乐的歌,被大张伟视作自救的一个出口。

“我心里想的那些东西,我不能碰它,明白吧?一碰到我就觉得特别难过。”他说,“我就想为了我自己不难过,我要自己给我自个疗伤,所以我就要多去写一些快乐的歌。(听歌)各位的笑容跟那种热血,又能够同时治愈我的那种不安全感。”

他在一场直播里说,自己向来不觉得生活多美好:“但因为歌迷,还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糕。”

曾有媒体采访大张伟,问他做过最摇滚的事是什么。“放弃了摇滚”,他回答。

“大家不要以为说‘我被流行乐耽误了,如果不这么商业,我肯定是中国第一朋克’什么类似的。”他边说边摊开双手,翻了个白眼,“中国第一朋克又怎么样呢?不重要。”相比快乐,他反而觉得痛苦对他来说更加重要,因为痛苦能带给他很大的力量,让他写出更快乐的歌。

“重要的是在于让我觉得我在活着,活着的这件事很重要。”

这些年,他又从一个对世界充满敌意愤怒与怀疑的人,慢慢褪去身上的刺,露出本性上的天真、善良与赤诚。不过骨子里的朋克热血偶尔还是会冒出来,在“乐夏”的After Party表演时,他会因为激动,弹吉他弹到手指出血;演唱会上唱了40首歌累到极致,整个人倒在地上,还在拼命弹吉他……

“虽然年龄在增长,但是唱歌那种干净、干脆,把那种少年感,大老师永远保留在身上。”在《乐队的夏天》第二季总决赛录制现场,周深走心称赞大张伟。

2019年发专辑时,大张伟发了一条微博,说自己成了一个圆满的人:胸无大志,享受无聊。有开心可寻,有朋友可交,有家人可依,有的吃,有人爱。音乐之热不改,天真之心不灭。不悔恨昨天,不惆怅明天。

“我圆满过太多次了,我这回20周年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很圆满了。我现在又要痛苦地去寻找下一次圆满了。”他说。

《乐队的夏天》第一季,彭磊说他们所有开心的时候都是在演出,但一下台就是无尽的黑暗。大张伟接了句:谁不是啊?

“我演出的时候特别喜欢我自己,我特别喜欢光照着我……舞台上,光特别亮。”大张伟对Figure导演说,“回家我在镜子里看我自个的时候,我就会觉得我不能这样。做各种音乐会让我觉得过瘾,会让我觉得有热血,我以为那就够了,但是热血热的时间长了,它也热不出个屁来。绝不甘平凡,可是人只能平凡。”

昨天这支出道20周年的纪录短片在微博上线之后,大张伟本尊回复了一条感谢的评论:谢谢这部“毛巾”纪录片。大张伟自认“毛巾命”——拧巴。追随他多年的粉丝说,这个人的心确实就像一条毛巾,他拧着这条毛巾的两头,既希望被人看见、理解,又怕被人看破。 

一点都不大张伟。

特别鸣谢:HEEECHO、 LEMON_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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